15日凌晨4点,我们推进到汶川克枯乡。时间已经过去了60多个小时,我们连续奋战,又累又饿,已经筋疲力尽了。一位老乡硬把干粮塞给我,说:“师傅,公路什么时候能通啊?”“老乡,快啦!”我知道,前面也有他们的亲人。我们一刻不能停,向汶川发起了冲刺。
完成指定的搜救任务后,我急忙跑到姑妈家的那片废墟上。老人遗体已被消防队员挖出,放在乱砖瓦砾上,身上穿的还是我去年出差时买的那件白底碎花衬衣,如今满是血污。邻居王大妈见到我哭着说:“孩子,前几天听你姑妈说你最近要回来,她还买了你最爱吃的老腊肉呢。”一旁的刘大爷也说:“你姑妈一手把你养大,听说你昨天就回北川了,咋没早些来呢!”
天快黑了,我拼命地奔跑呼喊,组织群众转移。许多人一看见我,就哭着叫着跑过来。有的扑到我肩膀上问:“看见我的家人没有?”有的拉着我的手问:“我们该怎么办啊?”我一边安慰他们,一边指挥他们:“你们先到北川中学操场去,那里安全。”奔跑中,我的左腿刮伤了一片,血浸湿了裤角,却一点儿也没有痛的感觉。
王洪发,北川民政局局长,包括儿子在内的20位亲人被地震夺去生命。昨(24)日上午8点,王洪发正在北川中学的物资发放点忙碌,这位身高1.75米、长相英武的中年男人,一脸倦意。他说,悲伤都在心里,现在只能继续着作为一个党员、一个干部、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。
当大地震发生时,为了转移吓呆了的两个学生,一位瘦弱的女教师挺身上前,孩子安全了,她却倒在了血泊中,不省人事。她的名字叫王敏,今年26岁,是陕西省宁强县黄坝驿乡九年制学校教师,面对大家的赞扬,她只是淡淡地说:“我只是做了一名老师应该做的事情。”
“是累了吗?是累了。她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。是伤心吗?伤心欲绝,失去亲人的痛在心间蔓延。‘妈妈,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’,女儿的声音时时响在耳边,‘宝贝,妈妈不忙了就会回去’,这句话竟成为诀别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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